能饮一杯无

The migration has only one single purpose:survival.For them,it is a promise,the promise for return.

又看了一遍失去记忆的男孩,每看完一遍我都想打死单总,凭什么把我们茼蒿小天使的照片烧掉😡

其实还是遗憾单总没有想起茼蒿,虽然单总后期就是茼蒿的模样,虽然单总最后还是爱天瑜,虽然均昊和天瑜可以创造出很多很多未来,但是魔鬼草原的共患难,拯救了公主的青蛙,即使过了一百年也会记得天瑜告白的样子的约定,写在日记里要向天瑜求婚的约定,这些记忆只有天瑜知道甚至有些约定已经完全埋在时光里不为人所知,其实对天瑜和茼蒿还是有些残忍的吧。
我预想的结局其实是在某一天单总想起了茼蒿的记忆,然后按照茼蒿在日记里写的将表当掉给天瑜换了一个小钻戒,以茼蒿的身份在分别的那个游乐场向天瑜求婚,然后求婚后回观美的那棵树下一起读茼蒿的日记,超级玛丽苏加无脑的吧,但我真的心疼茼蒿小天使,连个真正的告别都没有就谢幕了。
这部戏说实话真的是挺经典的,我小时候完全没看过,结果十几年后我还是入坑了,剧情即使放在现在也毫之不过时,绝对是爆款剧,三观很正,人物逻辑性很强,没有绝对的好人但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每一个角色都是血肉丰满的人,不是脸谱。之前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陈金枝一家好像没有以前感觉那么暖,我只能说这部剧还是在偶像剧中挺现实的,他们的暖和好也只能在他们不触及底线的力所能及的好,谁也不是圣母,这一点现在的很多偶像剧都做不到了。
最后,还是想吐槽一句,每次打茼蒿都很纠结,心里念dang ou,但是输入法还得打tong hao,真是烦人😂

提出一个问题啊,如果撒撒来到了我大,或者这个有间客栈的案件是明大的案件,你觉得撒撒会怎么说怎么做怎么接梗? ​​​我先说啊,磊磊的那个故事是劫富济贫所以把孩子偷走了,当时看的时候脑海中就想起了撒撒会一定会说这样做虽然是好心但是他违背了法律和公德,这样做并非侠义之道,而是没有约束的为所欲为。日常想念撒撒的拔高,看完名侦探俱乐部的案情解析,总感觉这个价值观歪歪的,真的能感觉到明侦有撒撒多重要。

翻导演小姐姐的微博突然发现的秘密

难道我大梁的标配是有一个聪明的哥哥和一个蠢笨又眼界低的皇后妹妹😂言家是这样,荀家也是这样😅

城市房间:

不行,我真的要把这两张拼在一起,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刚看到有人说徐汇区醋王与朝阳区醋王的对决哈哈哈哈哈

城市房间:

暴击!看到过个三五年我就回来看你,真是受不了

SemiMage:

奇迹琰琰收藏卡~12

皇帝琰琰登场,苏苏卡上线,战英联手神秘人士拯救皇帝陛下。

前文戳:奇琰卡01 奇琰卡02 奇琰卡03 奇琰卡04 奇琰卡05 奇琰卡06 奇琰卡07 奇琰卡08 奇琰卡09 奇琰卡10 奇琰卡11 番外黎纲日记


景琰你要对卡片温柔一点,撕之前先看说明!

先睡觉,明天再回来编辑内容_(:з」∠)_

城市房间完结文打卡

城市房间:

因为之前的链接失效了,所以重新做了个归档和整理。真是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我竟然写了这么多文,简直要封自己做劳模了。


谨以此纪念爱着凯歌的这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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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无题(正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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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无题番外·庄梦(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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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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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灵魂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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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如梦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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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惊曝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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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凯凯王和胡歌歌的大好时光之出国旅游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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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因缘(上中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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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痴情司(一二三四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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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线条猫(0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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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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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人非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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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歌】夜奔(1~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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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火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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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苍翅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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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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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北】《請回答1998》衍生

拂衣去:

《請回答1998》一案衍生,清水無差,一發完。




01.


窗外細雨呢喃,綿密的雨水自屋簷蜿蜒而下,形成一片雨幕,將一切真實隔絕開來。


1998年的雨跟2016的雨,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坐在臨時整頓出的審訊室裡,何偵探放下手中的筆,揉揉發疼的額角。


桌上散落五個嫌疑人的照片及密密麻麻的筆記,他的目光循著一條條線索,最終落在一個名字上。


基本上已經鎖定了重點懷疑對象,但他想不通,那個人拿遊戲幣出去,又是怎麼弄回來的?


細秀的眉蹙起,何偵探打起精神,決定再次詳細比對每個人的時間線。


門口傳來窸窣聲響,何偵探抬頭,撒霸王抖落牛仔夾克上沾染的雨珠,在腳踏墊上蹭乾淨鞋子後,才慢慢走進來,在他面前站定。


何偵探對上那雙坦然直視他的眼眸,不動聲色地遮掩桌上剛落款的筆跡。


「何偵探。」


似乎沒有察覺對方細微的動作,撒霸王唇角微勾,淡淡說道。


「我要自首。」




「但是我有個請求。」




02.


撒霸王的請求很簡單。


他只希望多給一點時間,讓他看著他的女孩兒無後顧之憂的去追逐夢想。


對於這個請求,何偵探很爽快地答應了。


蔡文化透過某些管道替鬼少女重新向芒果音樂學院提出入學申請,等待通知書寄來的這些日子裡,撒霸王也著手處理甄記雜貨店結束營業以後的轉讓事宜,打算將所有財產折現,成為鬼少女求學的資金。




昏黃的小燈下,撒霸王望著面前一團亂的帳目發愁。


對於一個沒唸過多少書的街頭混混來說,紀錄遊戲廳每日支出已經是他的極限,眼下一堆堆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收支報表在眼前晃啊晃,晃得他腦袋發脹。


經過的何偵探探頭望了眼桌面,稍加思索便明白撒霸王的難處,拍了拍對方肩膀。


「我來幫忙吧。」




有讀過書的人果然都有囂張的本領。


望著偵探三兩下就將帳本理出頭緒,撒霸王啃著瓜子,默默地想。




03.


真相大白以後,沒有落腳處的何偵探順理成章地以「監視犯人」的名義住進撒霸王的家。


相處這些天下來,何偵探發現撒霸王並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樣吊兒郎當。


一個小心翼翼維護喜歡的女孩兒心裡美好的童話故事的人,一個為了保護而動手殺人的人,他實在很難把撒霸王當作十惡不赦的殺人犯看待。


但是錯了就是錯了。


晚飯過後,撒霸王聽完何偵探提及會盡力幫他爭取自首的從輕量刑,淡淡笑了一下。


錯誤的道路到此為止,我該為我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無論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沒有人能為此奪走另一個人的生命。


沈默了一會,何偵探舉起馬克杯,輕輕碰了下杯沿。


你在我心中變得更高大了。




這天,何偵探正在整理案件報告,喉嚨突然一陣發癢,他沒忍住,咳了兩聲。


剛從外頭回來的撒霸王瞥過一眼。


「感冒了?」


他捂著嘴又咳了兩聲,擺擺手示意沒事。


「穿越以後開始出現的毛病,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時空引起的副作用。」


撒霸王若有所思地哦了聲,卻在晚飯後端來一碗泛著熱氣的甜湯。


冰糖燉梨。聽說治咳嗽很有效。


感受到偵探疑問的目光,撒霸王別過頭,支支吾吾地辯解。


剛、剛好現在梨便宜......


謝謝你。


捧起梨湯輕啜一口,漾著梨香的甜膩滋味讓他想起2016的藥房裡賣的川貝枇杷膏。


很好喝哦。偵探放下湯碗,看著撒霸王抿唇微笑。


撒霸王鬆了口氣。那就好,趁熱喝吧。


轉身離去的時候,何偵探沒有忽略撒霸王耳邊鑲的一圈粉紅。


害我也跟著不好意思了。


偵探拍拍發燙的臉頰,終究忍不住唇邊笑意蔓延。




04.


撒霸王覺得何偵探這個人天生就很能吸引別人目光。


他見過他辦案時嚴肅的那面,當他收起笑容,一條條列舉出所有人的犯案動機,那雙冷冽的黑色眼珠彷彿能直看進人內心深處。


他也看見在鬼少女現出手臂的瘀傷以後,對方伸手安慰地輕撫少女的頭,眼神裡透出溫柔的哀傷。


相處的這些日子裡,他發現何偵探的許多面貌,冷靜的、孩子氣的、溫柔的。


無論是哪種樣子,都令人移不開眼。




他說他是從2016年穿越過來的。


據他描述,2016年的環境跟1998有很大的不同。


他問他未來是什麼樣子,何偵探順手拿走撒霸王剝好的花生,偏頭想了想。


到了2016,人們的生活方式有很大的改變。買東西不需要親自到店家,網路上就能購物。甄老闆開的這類雜貨店也逐漸消失,反而是便利商店與大型超市開始興盛,人們也不用自己開伙了,打電話就能叫外賣。


那香港的扛霸仔到了2016是不是還很有地位?


撒霸王拿出兩罐易拉罐汽水,喀地拉開拉環,遞給何偵探一罐。


你想多了。你的個性不適合當扛霸仔,我反而覺得你有當廚師的天份。


這幾天領教過撒霸王的手藝,何偵探非常驚豔。


外表不拘小節看到帳目就頭痛的人卻能聚精會神地將水梨雕成兔子,何偵探相信如果在2016年撒霸王絕對能靠這招迷倒無數小女生。


扛霸仔是我的夢想啊,你呢,你是因為有天份才當偵探嗎?


撒霸王咬著瓜子肉,不服氣地反駁。


何偵探歪頭思索。


還真不是。如果沒當偵探的話,我應該會開間咖啡廳吧。小小的,座落在市區角落,進到裡面能感受到像家一般的溫暖......


撒霸王聽著面前的人描繪未來的模樣,突然覺得未來似乎也不像自己想的那樣黯淡無光。


暖黃的燈光裡眼前的人眉目都有一層淡淡的柔和的光,他走神地回憶起初見面時他質問來自未來的人身上有沒有特別的東西,對方捉弄似地展示腰間皮帶時唇角勾起的弧度。


入夜的風帶起窗簾微動,2016年的未來,寫進1998的回憶裡。




05.


鬼少女離開M鎮的那天,天氣很晴朗。


等車的時間裡兩人無話,撒霸王看著鬼少女辮子上的糖果髮圈,鬼少女望著城鎮模糊的遠景。


火車進站時,鬼少女給了撒霸王一個擁抱。


撒撒,我不怪你。你是我心中永遠的英雄。


少女抬起頭,細碎的光落在她眼睛裡。


等你出獄以後,我再嫁給你好不好。


撒霸王替她整理好凌亂的髮絲,搖頭輕笑。


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列車汽笛聲響起,撒霸王目送鬼少女上車的背影,捨不得眨眼。


也許這是最後一次了。他心想。




火車離開後,撒霸王在原地站了很久。


始終站在遠處,將一切收至眼底的何偵探緩緩走到他身旁,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撒霸王擺手示意沒事,別過頭吸了吸鼻子。




06.


「明天我就要離開這裡了,想想也有點捨不得。」撒霸王晃晃手中的汽水瓶。「案件結束了,你之後有什麼打算?你當初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何偵探戳起一隻撒霸王刻的水果兔子,嘆了口氣。「老實說,不知道。我只看到光一閃,我就出現在音像店裡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麼回去?」撒霸王挑眉。


叼著兔子耳朵,何偵探點點頭。


「慢慢想辦法吧,說不定哪天突然就穿回去了。」


「你不擔心永遠回不去嗎?」


「說不擔心是假的。」快速解決了一隻兔子,何偵探目標轉向盤子裡最後一隻。「畢竟那裡才是我生活的時代。這裡雖然也好,但是......無親無故的。」


「不是還有我嗎。」撒霸王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兩人都怔了一下。


話剛出口撒霸王就在心裡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怎麼就沒管住嘴巴呢?簡直是赤裸裸地調戲了啊,兩個大男人說這種話還不得被當成神經病!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朋友有難,必將兩肋插刀......」


對上何偵探似笑非笑的表情,撒霸王話音越來越細。


面對那澄淨如水的眼神,一切掩飾似乎都無所遁形。


沈默半晌,何偵探眨眨眼,噗嗤一笑,伸出手撓了撓撒霸王的下巴,開玩笑地道。


「別那麼嚴肅嘛,這樣我都要誤以為你對我有意思了。」


抓住對方手腕,撒霸王眼神裡藏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不是開玩笑呢?」


略為沙啞的嗓音低低掠過耳際,換偵探有些手足無措了。


他臉一紅,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對方借力反手用力一扯,失去重心的身軀倒向對方,形成了一個有些尷尬的姿勢。


一時間兩人就維持這樣的姿勢呆呆地望著彼此,收音機裡《音樂晚餐》正播放周杰倫的《世界末日》,音樂在靜寂的空間裡流淌,曖昧的氛圍如許囂張。


凝視偵探墨色眼眸裡倒映出的自己,撒霸王深吸口氣,手掌覆蓋住那雙眼,抬頭輕輕在對方錯愕微張的唇上落下一吻。


撒霸王覺得今晚喝的可能不是汽水,不然怎麼兩個人都醉了呢。




07.


離別的那天,天空又飄起了綿密的雨,一如他們初見的日子。


撒霸王看著沈默不語的何偵探,伸手輕按對方的頭,故作輕鬆地笑道。


「身為偵探,案件破了應該要開心不是嗎。」


抿著嘴,何偵探半晌才憋出一句。


「照顧好自己。有空我會去探望你的。」


「知道了。你也保重。」




被帶走前撒霸王最後一次回頭注視著那個穿著風衣的單薄身影,盡全力扯出一個笑容揮手道別,腕間的手銬敲擊出清脆聲響。


笑的像個傻子。


何偵探眼也不瞬地目送撒霸王漸行漸遠,隱沒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


親手將犯人送進監獄,卻沒有想像中的高興。


沒有人值得我用青春,這樣的傷害和耽誤自己。但我不後悔,如果這樣做能拯救一個人的未來。


他沒來由地想起撒霸王說過的話。


也許就是因為他有一顆如此溫暖的心,才能讓救贖發生在現實生活裡吧。




08.


撒霸王終究沒等到何偵探去探望他。


一天何偵探醒來,發現自己回到辦公室,手邊的手機螢幕靜靜顯示著2016年。


他立刻打開電腦查閱1998年入獄的犯人名單以及蔡文化的作品,看見《請回答1998》一書作者欄那個熟悉的閃電符號時,他冒出一身冷汗。


1998的一切是真實存在的。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轉化成文字活躍於紙上,紀錄下那個陰雨綿綿的夜晚所發生的故事。


但是他在查證監獄名單時卻大失所望。


撒霸王在十年前就出獄了,從此不知所蹤。


何偵探透過各種管道找人,但得到的結果都是「查無此人」。


跑去哪裡了呢,這個傻子。


天灰灰,會不會,讓我忘了你是誰......


電視裡音樂節目耳熟的歌聲縈繞在屋內,趴伏在桌上的偵探回憶起那天晚上的吻,將發燙的臉埋進雙臂,長長的嘆了口氣。




09.


生活又重新恢復了常軌。


熙來攘往的都市裡,一樁樁謀殺案件依然不斷在發生。


一張張看似和善的無害外表下,隱藏著多少難以捉摸的心思。


何偵探仍舊經手了許多案子,有許多成功抓住真兇的,也有讓兇手逃脫的時候。


失敗的時候,他經常會想起那個人以汽水代酒向他舉杯的時候,對他說的話。


「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偵探。」


然而說這句話的人,現在又在哪裡呢。




天空泛著點陰鬱的灰藍,烏雲在天際翻捲,隱隱帶著沈悶的雷聲。


應該快下雨了。


抬頭看看天空,何偵探嘖了一聲。


剛剛搭公交車時恍神搭錯了方向,回程的車還得多等好一會,但手上的資料可禁不起淋雨。


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吧。


何偵探抱著檔案四處張望,目光定格在街角的一間咖啡廳。


招牌上寫的名字讓他瞪大雙眼。


「請回答1998」


心跳逐漸加快,何偵探踏著急促的步伐走近,卻在推開門前遲疑了。




鼓足勇氣推開門,搖鈴隨著門開啟的動作敲出叮鈴脆響,店內熟悉的擺設令他眼眶泛紅。


如果沒當偵探的話,我應該會開間咖啡廳吧。小小的,座落在市區角落,進到裡面能感受到像家一般的溫暖......


自己說過的話迴盪在耳邊,何偵探望著店內與那個人的家如出一轍的裝潢,視野逐漸模糊。


嘿。


從沒在記憶裡抹去的嗓音自身後揚起,何偵探匆忙回頭,遍尋不著的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鬢邊已經有了些許白髮,但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


依舊笑的像個傻子。


用力眨眨眼,何偵探綻開最燦爛的笑容。




「好久不見。」




-完-

【诚台】飘 73-end

阿穿用生命刷淘宝:

七十三


明楼在三天后到了香港。


他进酒店时还是长官派头,但在明台笑嘻嘻地从阿诚身后探个头叫了一声大哥后,明长官立刻变成了大哥。


大哥的意思就是要吹毛求疵地念叨几句小东西自己在外面不晓得当心,差点把家里人吓死。顺手在明台头上敲个爆栗子,又揉揉他的头,简直把他当小孩子似的。


阿诚在旁边微笑着说,包厢已经订好了,上海菜,给大哥接风,也算庆祝新年。


阿诚做事向来妥帖,只要不做戏,明楼对他的安排一向是满意的。


等明楼稍稍休整一下,洗了把脸,三人便一同出去吃饭。


一顿饭吃得十分尽兴,阿诚订的饭店老板本身就是上海人,本帮菜做得地道。


家乡食物落在胃袋里才有沉甸甸的满足感。明台是许久没有吃过正宗家乡菜了,简直狼吞虎咽,而明楼一个人吃饭一向随便,年底应酬多,最近倒进胃里的酒精多过于饭菜,所以能踏踏实实地吃上一顿家宴,也很是舒畅。


吃饭吃得高兴,就少不了酒。


花雕加了细细的姜丝烫暖了在锡酒壶里,喝的就是一股暖意。


明台从来不喜欢喝花雕的,小时候吃大闸蟹的时候大哥大姐都会喝一点驱寒于是他也吵着要喝,结果还没喝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跑了。到长大了能喝酒的时候因为选择太多,从没想过喝这个,可如今喝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


说到底喝酒这回事,喝的本来也不是酒,不是心事,就是乡愁。


明台喝了两杯后,阿诚就说,到底是受了伤的,少喝点。


结果明楼一瞪眼,做什么,你自己受伤的时候不也一样喝?


明台得了免死金牌便再也不怕阿诚的警告,冲他眨眨眼,乖巧地给大哥添酒。


大姐走了之后,明家三个男人都成了孤儿。孤儿就是孤儿,与年龄无关,只与失去的人有关。


明台改名换姓奔赴异乡,明楼和明诚依旧背负着骂名留在上海,离开的那个自然是飘零在外,而留下的那两个也不见得就不凄惶。


如今三个人终于重聚,大哥便要出来做主心骨。而明家确定主心骨地位的方式往往就是训话,吹毛求疵的挑剔着,仿佛看什么都不过眼都要亲自指点一二,而对外却又护短着,明家的人只有明家人自己能教训,任谁都没资格出来指手画脚。


大哥要训话的时候其实和大姐差不多,基本上属于无差别攻击,什么都可能被明长官看不过眼,比如现在明长官突然对明台的名字颇有微词。


大约也不是真的有什么意见,只是乱世下连一个名字都保不住难免有些感伤。


姓什么崔?你催什么?


催命啊。明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催日本人的命。


阿诚在旁边抿着嘴笑。


明楼也笑,继续揪着这名字不放,让人简直疑心是不是有什么姓崔的人得罪了他。


那你叫什么崔白,就你那画画的水平,崔白能被你气活过来,你还催的什么白?


阿诚突然说,雄鸡一声天下白。


明楼窒了窒,没再说话。


明台多么会看眼色,立刻举起酒杯,两位兄长也跟着举起酒杯,一同低声重复了一遍。


雄鸡一声天下白。


眼前再黑暗,这天终究是会大亮的。


 


七十四


三兄弟喝得稍稍有些多,黄酒这种东西喝的时候不觉得,喝完了出来见风倒。


幸好三人都没倒,但都带点微醺。


回酒店后明台习惯性地跟着阿诚回房,却被明楼笑骂了一声,小赤佬,心里一点都没你大哥。


明楼开始用上海话骂人说明真是喝多了。


明台立刻讨好地抱住明楼的手臂,谁说的,我和大哥最亲了,阿诚哥,我今晚跟大哥睡,我要和大哥聊通宵。


阿诚微笑地看着他们,好,明天早上我不叫你们。


明台跟着明楼进了房间,看样子不聊个通宵也至少要聊个大半夜。


于是阿诚便没有等他,顾自收拾洗漱看了会书便去睡了,锁门时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留了门。


果然,后半夜有人悄悄开门进来,窸窸窣窣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手臂从后伸过来揽住他,暖暖气息喷在他后颈。


阿诚哥,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说着就算了,还动手挠起来了,简直无法无天。


好了好了,小祖宗。阿诚无奈地转身,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着了这个静谧的夜。大哥和你聊完了?


嗯,你们两个说话就不能直接点吗?有事找我就有事找我了,还装吃醋。明台嘟嘟哝哝地抱怨着,幸好我机灵不然又要挨骂了。


阿诚低低地笑起来,提示够明显的了,大哥什么时候会吃你的醋了?


那你呢?你会吗?


嗯,不会。阿诚假意思索了一下,笑着回答。


明台眯了下眼睛,开始挠他,他当然是比谁都知道他哪里最怕痒的。


阿诚拼命躲闪着,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明台占了上风干脆支起身子趁胜追击,直到阿诚连连讨饶才罢手。


两人方才闹成一团到没觉得什么,停下来才发现明台已经跨坐在阿诚的腰上,阿诚起先还在低低地笑着,渐渐地,笑容便淡了下去,眼睛却越来越亮。


明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与他胶着在一起,然后他俯下身亲吻他,先是嘴唇接着是耳垂,他的嘴唇轻轻地擦过他的耳垂,鼻息落下来,痒痒酥酥的,激起他半身的鸡皮疙瘩,就在此时,明台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今后要请多指教了,明诚同志。


明诚同志。阿诚从未想过这个词从明台嘴里说出来会是这样奇异的感受。


像是一种新关系的建立,他不再是那个被他保护的小少爷了,他们是一体的,他们更是平等的。


于是他捧住明台的脸,不让他再乱动,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合作愉快,明台同志。


 


七十五


下半夜两人滚到一块去了,闹到凌晨才睡,于是两个人都起来晚了,不过没关系,明楼也没起来多早。


他们去找明楼时,明长官刚刚吃了早餐,在看报纸,见他们来了,随意地问了一句,早饭吃了吗?


明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摊在沙发里,含含糊糊地说,不吃了,等下直接吃中饭了。


明楼看了他一眼,说,好,吃过饭和阿诚碰一下,尽快上手,我们的时间不多,过了年就得回去。


是!明长官!明台无形无状地说。


昨天晚上明楼和他说的便是他之后任务的变动。


明台去了北平之后,明楼董事长就以崔白的身份在香港开了一家贸易公司,平时由阿诚打理,明家的资金有一部分就在暗中转过去了,此次所谓的亏损其实都亏在了明台的公司。


有时阿诚也会用这家公司流转资金去国内战场。


国内形势严峻,日本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盯着明楼与阿诚的眼睛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行动未必能如之前般自由,便需要其他人来接手香港这一块工作。


于是明楼选择了明台。


之后明家的资金,其他国内筹措的资金,药品,物资都将一笔笔流入香港,再通过明台和其他人的手转到国内最需要的地方。


走吧,崔先生。吃饱了好干活。阿诚大概是有一点工作狂特质的,一听到要干活立刻就迫不及待。


明台撇了下嘴,懒洋洋地朝他伸出手来,是,明先生。


阿诚无可奈何地抓住他的手将他稳稳地拉起来。


明楼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了一秒,撇了他一眼,笑着骂他,一身懒骨头。


明台厚着脸皮笑,大哥去吃饭吗?


明楼头也不抬,不去了,我要等一个电话,你们去吧。


 


七十六


明楼等来的这个电话宣告了新年假期的结束。


阿诚刚和明台交接了些工作,就被明楼叫出来说了几句什么,阿诚回来后就加快了交接的速度,明台立刻觉察出了什么,但并没有问,好像很多事情不说出来就可以假装没发生。


明明彼此心知肚明,却默契地绝口不提。他们尚有许多事要做,没有时间浪费在彼此宽慰相互开解上。


阿诚在迅速将工作交代清楚之后就去了明楼房间,显然他们又有了点麻烦,反正想要解决或陷害明长官的人一波一波永无止境,只不过有的是明楼自己安排的,有的是别人安排的。


明家两兄弟早已习惯了一手账本,一手刀尖的日子。


而今后过同样日子的人又多了一个。


 


七十七


没两天就是新年,年夜饭反倒吃得草率,明楼早早回了房去处理他永远都处理不完的事情,明台等他走了之后,悄声说,大哥是不是又想大姐了?


阿诚低了低头,谁不想大姐呢?


今年算是好的,前几年他们根本不敢过年,早早地给阿香放假,偌大的楼里只剩下两个人,简直空旷得可怕。


于是只能埋头工作,每年的大年三十夜里与他们相伴的都只有账本与密电,直到外面爆竹声炸响起来,才一同舒一口气,他们又熬过了一年,明台又安然度过了一年。


明台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地说,阿诚哥,我到现在都觉得大姐还在,我一直能听见她的声音。


阿诚伸手揽住他,大姐是还在,一直都在。


两人都不再说话,也无法说话,再说下去便只剩眼泪。


大姐说过,过年的时候掉眼泪要触霉头,所以不能哭,再难受也要把眼泪吞下去。


窗外响起了第一声爆竹声,起先零零落落的,等到蔓延成一片的时候,新年就来了。


维多利亚港上烟花盛放,火树银花自空中跌落水中,一片波光粼粼,是华美的幻象。


这场烟花开放得那样旁若无人,如同这个民族一样,尽管承受着巨大的苦难也要挣扎着应景唱一出花好月圆。


是寄托,是期盼,是心中永不熄灭的信念。


明台与阿诚一同站在窗口,看这场烟花开遍天上人间,两人十指紧扣,无声对望一眼。


只愿花长好,月长圆,人长在。


 


七十八


明楼和阿诚在初五那天便回了上海,说是要回去拜财神。


所谓财神,鬼才知道是哪个又要他们烧香拜佛的政要。


是姓周的那尊佛?明台在阿诚收拾行李时暗搓搓地问。


没你的事。阿诚说,把手上叠的衬衣往他手里一塞,你的衣服塞过来干嘛?就知道添乱。


明台没好气地又把衬衫塞回箱子里去,瞪着他,理直气壮地说,给你做个念想,难道你回去了不想我吗?


阿诚无奈地把衬衣收了起来,抿了抿嘴,看着他似笑非笑。


明台会意地凑过来和他迅速地交换了一个吻。


这是一个告别吻,轻盈而辗转。


之后在他们再次两地相隔的时光中,有这样一个吻,轻而易举地穿越了多年。


 


七十九


随着战局变化,上海滩的局势跟着风雨飘摇,而明家奇迹般地屹立不倒。


明长官依旧是明长官,只是换了一幢政府办公大楼罢了。


报纸上对明长官的来历洋洋洒洒写了一个版面,说他年轻时便是蓝衣社的青年才俊,后来明面上在汪伪政府任职实则暗中为军统效力云云,恨不能将明长官的故事写成一则传奇小说。


明楼扫了一眼便丢下了,专心吃早点。


阿诚捡起来看了两行,忍笑十分辛苦,明楼瞪他一眼,笑什么,你当笑话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呢。


阿诚收了笑容,放下报纸拿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小笼包,大哥,你管别人说什么呢。


他们当年做出回国的决定时就预见了这一切,也做好了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闲言碎语也许真的能摧毁一个人,却压不垮铁一般的脊梁。


所以明楼只是笑笑,之后还是一样要去继续做冷酷严厉的明长官。


无论背负着多少沉重阴影,在1945年8月15日那一天,每个人都陷入了狂欢。


明楼又开了香槟,阿诚又把尘封多年的画架搬了出来。


阿香还是如之前那样,站在阿诚身边看他画画。


一晃几年过去,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依旧没有离开明家,她固执地守着这个经常空无一人的大房子,好像这么守着就不会散。


并且她似乎的确没有白白浪费这些年守护的时光,看阿诚笑着调色,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闲话,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时光。


明楼见他们聊得高兴也过来凑热闹,他随意地看了一眼阿诚的画,挑挑眉,画的什么?你不是从来不画人的吗?


是啊,他从来不画人,因为他从不相信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能维持多久,每个人都有太多面孔,谁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相,只有景物才真诚,至少任何人看过去都能保持着同一个样子。


所以阿诚只画景不画人,从前做任务时在街头画过肖像画,可能因为自己不信,便画得敷衍潦草,还被王天风嘲笑是街头画家的水准。


可是今天阿诚却在画一张人物肖像。


这个人也许也有很多张面孔,或严厉或宠溺或悲伤或欢喜,但她面对他们的每一张面孔都有同一个名字。


都唤作爱。


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一种感情是永远不会动摇的,甚至不会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减弱半分,连时光的洪流都不能将它夺走。


油彩再重也重不过情感,阿诚画画时明楼在旁边抽了一支烟,阿香抹了抹眼睛去厨房准备宵夜,她知道今晚大少爷和阿诚哥都不打算休息了。


这幅画画了快一个月,从8月15开始画的第一笔,又在9月9那日完成。


这大约是这个民族最心无旁骛地欢喜着的一段时间,就像新年倒计时的钟声被敲响,人人都迫不及待地要等来这一刻,之后生活依旧如何千疮百孔此刻谁也不愿去计较。


或许也只有这样一段时间能让人对未来生出一点希望,才有余力去纯粹地怀念过去的人。


那幅肖像完成的时候,阿香红着眼睛说要挂起来吗?和那幅《家园》挂在一起。


明楼却说,还有一个人没看到呢。


说着他看了一眼阿诚。


阿诚坦然地说,我给他寄过去。


 


八十


在包裹拆开之前,明台轻轻地捏了捏外包装,看样子就猜得出是个画框,但他不知道里面放的是哪一幅画。


他并不急着拆开,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一点点红酒,猜一猜里面的画究竟是什么。


是那幅《家园》,还是大哥心爱的藏品?


家里过来的消息原本就少,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家里寄来的包裹,便舍不得太快揭晓谜底,想把这欢喜期待的过程拉得长一些,再长一些。


他慢慢地拆开包装,先露出一个角,紫色的,再撕开多一点,是半个衣领。


明台突然意识到了这幅画是什么,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察觉到自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的手微微地发抖但依旧迅疾无比地从包装里抽出了整幅画。


他看到他生命中最重要最温柔也最美丽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这个女人毫无保留地给予他们所有的爱,绵延不断,甚至在她离开之后也没有中断过。


而他们都没有了机会去回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牢记她,终生不忘。


明台抱紧了那幅画,直直掉下泪来,明明咬紧了嘴唇却还是哭出了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大约人在成年之后都会慢慢明白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但是此刻不一样,他在他最亲爱的大姐面前,依旧可以变成那个爱撒娇的弟弟,哭一哭也不会被笑话。


那年明台28岁,他抱着画蹲在地上经历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放声痛哭。


 


八十一


明台转移到香港的这几年中,相对从前做任务的时候要安全很多,但这点并不能让他高兴,让他高兴的是他经手的大部分资金和物资都是通过明楼和阿诚的手筹措而来,尽管他们之间除了表面的生意往来之外极少私下交流,但这种隐秘的联系依旧让他感到幸福。


何其幸运,他能与自己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为了同一个信念而努力。


偶尔阿诚也会来一次香港,改换门庭之后为了筹措资金他与孔家的人走得很近,一如当年与梁仲春合作一般他敛财的手段并不光彩,但最终这些钱都辗转地变成了红色。


他到香港通常都有他自己的任务,身边也不一定安全,于是即便来了香港也不能随心所欲与明台见面。


明台有时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到香港来了又去,有时知道了却又无法见面,这简直更令人崩溃。


然后终于有一回,他知道阿诚要来,于是就去打听到了孔家人到香港的行程,其实过程比他想象中要更容易一点,有许多真正的生意人都和他在做一样的事情。


但是他比自己想象得更紧张,比任何一次出任务都紧张。他不知道阿诚看到他会说什么,大概会非常生气,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就是要见他。


那天他出现在那一行人落脚酒店不远处的夜总会里,灯光暧昧昏暗,音乐声有些吵,许多人揽着姑娘的腰走来走去,但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第一只脚踏入大厅里面他就知道他在这里,在这浑浊的空气中,在嘈杂的人声中他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他。


然后他彻底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阿诚。


没有人有他一样明亮的眼睛。


他没有靠近他们,只远远地坐着,他想他只要能见到他就够了,看一会然后就走,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腿,在他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就动不了了。


阿诚在笑,也许是那里有人说了什么段子,所有人都在笑,他笑着似乎是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回过头去。


但明台知道他也看见他了,即便目光都没有对视他也知道他看到他了,他可能正在生气,但是他知道他心底也会有一点说不出的欢喜。


毫无理由,他就是知道他。这是一种心灵的相通,成就这世界上最隐秘的相会。


但人类的贪欲往往没有止境,本来只想见一面,但真的见了面又想要碰一碰他。


大概他可以在他离开的时候假装和他擦肩而过,或者更糟糕更冒险地和他撞上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些疯狂的念头充斥他的脑子,让他紧张到手心出汗,又要努力让自己放弃这些念头。


就在他天人交战时,阿诚突然站了起来,一眼都没看他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明台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刚刚走进洗手间就被人猛地拉进了隔间里,他们用眼神相互质问,没有人说话也不敢说话,但眼神足够杀死对方。


只是明台没有被阿诚的目光杀死,却差点被他的吻杀死了。


阿诚的亲吻来势汹汹,根本不给他一点反抗的机会,而他也根本不想反抗,只想竭尽全力地回应他碰触他。


他太想他了,想到几乎以为要靠一个离别吻度过一生了。


而阿诚显然也同样想他,虽然不能说话但他给出的每一吻都在诉说着想念。


他们分离得太久,久到手指碰触到对方产生的一点点火花就能燎原,腹部积蓄的渴望几乎足够把对方整个吞噬掉。


但是不行。


在这块薄薄的门板之外还有一个冰凉的世界在冷冷看着他们。


他们甚至都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再舍不得也不行。


当阿诚停下的时候,明台就知道该结束了,属于他们短暂而疯狂的相会结束了。


他们相互整理了一下衣服,听了听外头的声音,确保外面没人再偷偷溜出去,各自洗了把脸,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外面依旧那样吵,阿诚走在他身后半步突然凑上来轻轻地说,离开这。


明台知道他会这么说,尽管被料中还是有一点沮丧。


但阿诚的声音如同叹息般飘进他耳朵里,你在这儿我根本没法想别的。


说着他从他身后越过他,不动声色地与他擦肩而过时,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他的手。


明台的脸一热,幸好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看不出来。他听话地走向了出口,没有回头。


室外清冽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带走室内暧昧不明的浑浊味道,但明台忍不住紧了紧衣服,他还感受得到那人留下的体温,那样炽热地透过两件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让他意乱情迷恋恋不舍。


他把衣服拉得更紧一些,想要将他留下的体温保存得长一些,更长一些。


 


八十二


后来这样的相会又有过两次,但阿诚不准明台出现他们身边而是自己悄悄地去他的公寓见一见他。


其中一次他干脆没再回去。当他们迫不及待地扯掉对方的衣服时,明台赫然发现阿诚穿的是他的那件衬衫。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撩拨,原来他早有预谋。


他抬头看他,对上的那双明亮眼睛却十分坦然。阿诚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又低又哑说不出的撩人。


他说,你给我这件衣服难道不是想帮我脱的吗?


明台原本还想分辩几句,但又想留给他穿了总是要脱的,突然觉得一穿一脱间也没什么差别,能让他亲手来脱当然再好不过。


于是他干脆没理他,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嘴。


外边世道再惨淡再步步惊心也总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疗伤的机会,能有这样一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紧紧抓牢,制造一些浪漫与旖旎来暖着彼此才好抵御外界严酷的寒风。


这道理,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


 


八十三


再大的寒风也有刮尽的一天。


等到49年的春天天气一天天暖起来的时候,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准备去台湾或者美国。


阿诚身边那些熟人见面无非都在说着去台湾的准备,所谓准备无非就是钱财。


每个人看着他都说,我们的准备可不及阿诚兄弟你。


人人都道他和明长官敛财有方。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明家如今只剩一个空壳。


明楼说,这样很好,人生在世少一点俗世里的牵挂也能活得轻松一点。


他是真的累了,算算回国已经十年,在夹板中生存的生活也已经十年,如今这噩梦终于要过去,他终于能够站在太阳底下生活,于是便再没有什么事情再能引起他的烦忧只一门心思等着新生活的到来。


到了六月里他甚至都懒得去政府大楼,该走的都走了,还没走的正在想方设法地走,也没什么关心明长官有没有上班的事情。


于是他也乐得清闲,在家重新捡起书本,仿佛是计划要回到大学去任教。


那日阿诚翻到几本书,便拿出来给他送去,他竟然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儿?


阿诚更惊讶,我早上不是才和你一起吃的早饭吗?我不在这儿还能去哪?


明楼笑了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怎么还有闲心替我找书?


阿诚顿时莫名其妙,心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啊,怎么就不该有这闲心了?


明楼站起来,他依旧高大,一站起来就气势迫人,但此刻他脸上带着些愉快的笑意,如同一个闲来无事逗家里弟弟玩闹的兄长,故意做出怀疑的表情来,阿诚你不是打算跟着我一辈子吧。


阿诚张口结舌,我……才“我”了半句,他放弃了挣扎,某种意义上大哥和大姐是一样的,要堵你话的时候还是不说话最妙。于是他闭上嘴,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气呼呼地看着明楼。


明楼顿时玩心大起,更加滔滔不绝起来,难道我去当教授你还要跟着我去给我当助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呢?


粘你个头!阿诚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我才懒得伺候你。


嘿你小子这么跟大哥说话。明楼作势要揍他,但没装像,自己先笑了出来。阿诚啊,你可真不必这么跟着我,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了,总该有自己的生活。


阿诚疑惑地看着他,大哥,一家人难道不就是应该一直在一起的吗?


这是他小时候,明楼和明镜不停灌输给他的东西,于是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地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漂泊多远,大哥总是会把大家都聚拢在一起的。


明楼的神色温柔下来,他耐心地说,一家人是该在一起,但我们不是还有家人在外面吗?


是啊,明台还在外面,但是在阿诚的设想中明台也该回来的,他在外面漂泊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可是现在听大哥的意思,不但明台不要回来,连他也不该留在这儿。


他皱起眉头,看着明楼。


明楼轻轻地说,去吧,明台等着你。


大哥知道了。他想,大哥总是什么都知道的。也许在几年前他与明台在香港时他就知道了,或许更早之前他每一次为了明台的安危发疯失控时就察觉到了。


他太了解他的弟弟们,何况他看人又总是那么准。


可是他从来不说,甚至默许他去北京去香港找明台,为什么到现在他却突然要揭穿呢?难道他不愿接受他们要赶他们出家门吗?


大哥。他急急地叫一声想说什么却被明楼止住。


你啊,从小就这样。明楼说,带一点兄长的批评与宠溺,你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明台给你的棒棒糖。从那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想要的却从来不肯说,非要塞到你手里才肯要。我要是不赶你走,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让明台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你?


当然不是。我会接他回来。阿诚说,说得飞快,最后声音轻了下去。


回来未必是好事。明楼叹了一口气,你们还年轻,还是能够适应外面的生活的。明台在香港过得不错,既然过得不错就不要回来了。


大哥,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他试探着问,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说过,我生于斯长于斯,未来可能也要死在这里。明楼垂下头,又很快抬起来,你们先去,过个三五年,如果我在大学里待烦闷了,我再来找你们。


阿诚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好,我们在外面,你想走的时候也容易一点。


明楼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宜早不宜迟。


他们这对兄弟战友同志,形影不离了快三十年,如今终于到了离散的时刻。


 


八十四


明台从小就一直以为大哥和大姐是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但是阿诚会。他一直担心着阿诚有一天会突然消失,然后他将耗尽心力也找寻不到他。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才是那个离开的人,而阿诚一次次地找到了他。


当他在自己公寓前的台阶上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靠在门口对着他微笑时,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脸上的笑容无法抑制地扩大。


而那人的脚下躺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于是他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阿诚小时候曾经想过为什么自己要吃这么多苦,他想自己也许生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唯一的用处就是让那个疯狂的女人泄愤。


可是在命运的荒原里,明镜与明楼捡起他拯救他强大他,而明台完整了他。


他们让他知道他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人,也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甚至他还能去感受爱与被爱。


他们在进门后就紧紧拥抱在一起,是的,他们身无长物,他们的家和国都在另一端,他们都是两手空空的人。


可是正是因为他们手里再也没有什么要紧抓不放的东西,他们才可以这样紧紧地拥抱彼此,让对方成为自己生命里最甜美也最沉重的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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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赶上四月,好歹在五月结束前写完了


没赶上520,好歹在521写完了


送给 @IdoRingo 林檎宝贝,520呀